关于三关五寨, 之前从金寨县吴家店政府网站得到的信息,五寨是指招军寨、鹭鸶寨、三姑寨、永安寨、羊角寨,并不包括黄狮寨。但黄狮寨实吴家店境内一个大寨,之所以未被纳入五寨,或许是因为黄狮寨并不完全属于金寨县,还有一半属于湖北罗田胜利镇。
黄狮寨,地处金寨县吴家店镇石佛村与湖北罗田胜利镇黄狮寨村相交处,最高处海拔约1000米。黄狮寨有东西南北四门,其中东门、北门属于安徽省,南门和西门属于湖北。据黄狮寨门前的标牌介绍:黄狮寨原来只是一座树木葱郁的山头,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。宋朝时,金兵入侵中原,在大别山江淮分水岭一带遇到当地民众的抵抗。黄狮寨一带正处江淮分水岭高峰,当地民众在山上筑寨,以抵抗金兵入侵。这是当地人说的故事。但实际上可能并非如此。历史上南宋与金国最后的边界是淮河一线,此地离淮河近100公里,又处深山之中。历史上金兵是不是真到过这地方都不一定。我总以为,这黄狮寨和周边的招军寨、永安寨都是一样的绿林人士的寨子,都是山大王的据点。可能在个别时候,也有民众为了躲避兵匪之祸到山顶聚居,也是可能的。
黄狮寨一直隐没于大别山深处,籍籍无名。大约是三年前的盛春,黄狮寨上红杜鹃历行公事般的盛开,红遍四野,被摄影爱好者发现,照片、视频发布于网络,成为一个网红打卡点。一时间,黄狮寨以红杜鹃闻名网络。每年4月间,黄狮寨山上遍地红花,山下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自驾车辆。访众太多,当地的餐饮、住宿都难以满足需要,多数游客随车携带方便面为食。尽管黄狮寨以红杜鹃闻名,但山立万年,花开一时,红杜鹃的花期毕竟短暂。杜鹃花终于又凋落于春风里,人声鼎沸的黄狮寨终究只有十来天。过了花期的黄狮寨又回复到静谧的日常。一年365天,黄狮寨的静谧时光大约是350天,这才是黄狮寨的常态。没有了红杜鹃的黄狮寨,更像是黄狮寨。
探访黄狮寨,南线可从湖北胜利镇出发,到胜利镇黄狮寨村,大约10余公里。北线,可由安徽吴家店镇出发,约17公里即可到达金寨县建设的登山步道入口。我的线路是由吴家店出发,先到铜锣关,然后由铜锣关山顶隘口右转沿一条羊肠小道环绕黄狮寨山腰转一圈(6公里左右)抵达金寨县建设的登山步道入口。这条水泥路的小道估计是新修建的路面,目前高德地图上还没有这条道,使用高德导航,往往会被引导走一段回头路。这条小道,在黄狮寨花期正盛时往往不能通行,因为路面狭窄,会车困难。
沿着这条小道弯弯折折的小路,盘旋在黄狮寨的半山腰上,狭窄的路面,时而出现的陡坡和回头弯,有些刺激,也多了些紧张。但这样的路况显然更适合转山。不远处黑兀巨大山梁直接云霄,那就是薄刀峰,也是大别山的一座高峰。立于半山腰,远处山峦叠嶂,山下田畈油菜花正盛,山下一条小径曲曲折折,串起了村庄、田畈。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恣肆盛开,点缀着青郁的山林。
转过三五个弯道,半山坡上,一个高大的门楼立于前方。这是湖北省胜利镇黄狮寨村部。这个村部位于黄狮寨西侧半山坡上,距离安徽金寨登山步道不到1公里,属于两省结合部。村部有个门楼,上有黄狮寨三个大字,两侧是描金书法。村部里很空旷,一位老者在用斧头砸树根。三个水盆,两个水桶。老者把树根放在盆里浸泡,泡过的树根放于平板上,用斧头反复砸。老者说的是当地的湖北方言,我极难听懂,沟通了一番还是没有弄明白这是在做什么。只看到经过几个工序后,那塑料桶底部沉淀了白色的物质,很密,还有些有粘性。最后我只能确定,这大概是一种中药,可饮用,也能用于治疗疾病。
出了村部,遇到一骑摩托车的中年人,大概是村里的干部,可以说普通话。经询问,老者砸的树根,是葛根,经过几道工序后制成的白色物质竟然是葛根粉。葛根是大山里的特产,葛根粉工序复杂,价格不菲。没想到,竟意外遇见一传统葛根粉加工过程。这纯手工传统方法加工的葛粉,是山里一宝。葛根可解酒。据说,在酒前服葛根,可千杯不醉。
由金寨登山步道登山黄狮寨,大约上下大约需要3个小时左右。说是登山步道,但多数路段没有经过建设,属于很原始的泥草混合状况。但沿途设有路标,方向明确,不至于迷路。黄狮寨果然是红杜鹃汇聚之地。沿途两侧成片的杜鹃,枝条在春风里摇曳,枝头上花苞畏惧春寨,还倦宿在枝条里不愿出来。再过20天,天气再暖一些,这里定是遍山红杜鹃。突然间在枝条丛林中,豁然出现一堵石头城墙。寻着城墙的方向,终于来到一处门楼。这是黄狮寨的东门,大门两侧巨石垒成的墙体向南北两侧延伸。大门外有一条泥草小径顺着山势伸向远处。由此小径,经道人石可到铜锣关,也就是我出发的地方。如果不是带着车,我本可以由铜锣关徒步到此东门。
进了东门,是修建的木板栈道。这是近年来新修建的栈道,一直通向南门。南门附近有石块垒成的房屋的遗迹,没有了屋顶,只剩下了墙垛。南门在地理位置上属于湖北。南门居于高处,登上一块巨石,春风拂面,还有些凉意。巨石下一条土路由东向西,由此路可达西门。我由南门向右欲登高处,沿途在杂树丛中发现十多间石屋的遗迹。这些石屋,只剩下墙垛,掩映于树丛中,四周为荆剌环绕,靠近不得。千百年前,这里也许是山寨头领们居住、议事的地方。头领、喽啰们成了古人,剩下这石头墙隐藏于斑驳的树丛中。这乍暖还寒春风千百年不变地又如期而至地吹动树叶,发出莎莎声。这头领位吹过的风,越过千百年的雨,又吹在我的身上,也算是与古人有了相逢。
有没有红杜鹃的黄狮寨,都值得去探访。而我,更推荐杜鹃未红时。杜鹃盛开时,那车流,那人海,那嘈杂,定会惊了古人,惊了春风。